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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山

2016-6-16 校園春色小說

「我操你二大爺!」提起簡單的行李,秦臻對著那已經禁閉的門,狠狠地豎起了一個中指!
為了還上大學四年的貸款,不得已選擇下鄉支教的秦臻從汽車上一下來就后悔了。看著那殘破的馬路,路邊滿是茅草黃土磚的房子,他愕然得目瞪口呆。這,這還是我偉大的祖國嗎?該不會把我送到火星上來搞開發了吧?詫異的秦臻一邊自顧嘟噥著,一邊找到了鄉政府 報道,沒想到人家只幫他打了個電話,然后指了一下大致的方向,然后就打發出門了。
出門一瞧,入眼盡是連綿起伏的大山,秦臻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怯意。回頭想再跟人家說道說道,讓人家送送自己進去,哪知道人家卻早已把門關上,連行李都給扔了出來。秦臻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怒由心生,直接站在鄉政府院子里,就罵開了。
折騰了好一會,也沒人出來理他。自感無趣的秦臻只得提著行李,上路了。
幸運的是,走了沒多久,一輛拖拉機突突地冒著黑煙,從后面趕了上來。
秦臻攔下車子,把情況一說,開車的大爺倒爽快,直接讓秦臻上了車。雖然拖拉機慢,行走在山路上也顛簸。可畢竟不用自己走路了啊,再加上山里風景確實不錯,就連空氣也比大城市清新得多了。心情漸漸好起來的秦臻開始跟老大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小伙子,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秦臻昏昏欲睡的時候,耳邊傳來開拖拉機大爺的聲音。秦臻猛地清醒過來,忙提起行李,跳下車。四下打量了一下,心中暗自慶幸:總算到了,還好,整個地方看起來倒也還不算太偏僻。
「小伙子,要不要到家里去坐會?」老大爺停好車,笑咪咪地走過來,問道。
「不用了,謝謝大爺。能告訴我到哪里去找村長嗎?」秦臻報以善意的微笑,答到。
「哦,你要去的那個村子不遠了,順著這條路,再往里走20里就到了。」「什……什麼?」順著老大爺的手指方向望去,秦臻這次真的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老大爺所指的那條路從村子中央直接路過,插入村后那一望無際的高山和密林,看起來是那麼地遙遠和幽深。
「二……二十里?」
「是啊。」老大爺一邊回答到,一邊抬頭看了看天:「既然你不到家里坐,就趕緊上路吧。走快一點的話,太陽下山之前就到了。雖然山里現在沒有猛獸,可天黑了豺狗也是不太好對付的。」看著揮手告別了自己的大爺以及周圍那莫非的環境,秦臻心中不由得一片悲涼 。抬頭看了看天,時間不允許他繼續由于下去了。咬咬牙,他還是背起行李朝著目的地出動了。
秦臻劇烈地喘著粗氣,背上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變得山一般沉重,此刻他再也沒有心思去打量周圍的風景。原本就極度低落的心情在漫長的路程里,逐漸降落到了冰點!從最開始的體力充沛,到現在近乎手腳并用的姿勢,秦臻實在想像不出自己什麼時候有這麼狼狽過。
這一路的艱難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也難怪鎮里的人不愿意幫送一程。秦臻一直在想,如果把自己丟珠穆郎瑪峰山腳下,這會自己也該走一般了吧?
又一次爬上一個近乎90度的山坡,秦臻一下子癱倒在地。全身力氣都已經用盡,就連得意志都被磨光。看著周圍依然濃密的樹林和漸漸失去光芒的天空,秦臻放棄了爬起來的打算,心中悲涼地苦笑:他媽的,這哪是下鄉支援教育來了,這純粹是給山里的野獸送口糧來的 !
「你,請,請問,你是城里來的老師嗎?」
一個細弱的女聲突然在秦臻耳邊響起。猛然出現的話語聲在此刻的秦臻耳朵里聽來猶如天籟,他猛的翻起身來,四下打量,才發現一個小 女孩子躲在一棵樹后面,只露出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他。
「我是,我是!」秦臻連連點頭答應到。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在孤獨、絕望的時候,突然見到一個同類,會有如此欣喜的感覺。
「小妹妹,你是月亮潭村的人嗎?現在到你們村子還有多遠?」秦臻連連搓手,焦急地問到。
隨著秦臻的連連點頭,終于見到一個上身穿著一件洗得近乎發白的校服,下身穿著一條已經看不出顏色,異常寬大的褲子,剪了個齊肩短發的小 女孩從樹后慢慢地露出身形。
小 女孩子臉臟兮兮地,根本就看不清楚摸樣,就連頭發上都還夾雜著些許稻草。倒是她的兩個眼睛水汪汪地,特別的大、圓、亮,美中不足的就是,此刻那美麗的眼睛里滿是警惕。
「這個,這個。」看出對方眼中的戒備,秦臻手忙腳亂地翻著自己的行李,找自己的證明:「小妹妹,我真是老師,你看,這是證……,奧,錯了,稍等一下……總算找到了!」小 女孩只是瞥了一眼秦臻遞過去的證明,并沒有接到手里。
眼里卻再次閃現著怯生生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秦臻好一會,才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相信你是老師,村長叫我在這里等你。」根本就沒心思去管小 女孩那近乎打量賊一般的眼睛,秦臻又重新把行李背上,歡快地說道:「那麻煩你帶路吧,我都快要累死了。現在最 想的,就是吃頓熱的。」剛說完,腦袋里就有著各種各樣的美食在飛舞,誘惑得秦臻不由地吐了口口水,連帶肚子也骨碌碌地一陣暴響。
「嘻嘻。」小 女孩子見秦臻狼狽地樣子不禁忍不住眼里現出靚麗的神采,笑出聲來,突然又發覺不妥,連忙轉身離去。
秦臻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顛了顛背上的行李,快步跟上。
又跟著帶路的小 女孩走了好一會兒,才到達了今天的目的地。小 女孩把秦臻帶到村里的學校,就轉身出了去。秦臻不大好意思問她什麼時候才去村長家,只好一個人打量起來。
這個學校是用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廟宇改裝而成的。而小 女孩帶秦臻來到的,用來給秦臻棲身的地方,是廟宇的一個偏殿。里面有一些簡單的家俱,看樣子以前有老師在這里住過吧。秦臻搖了搖腦袋,盡量地把心中那份壓抑感拋開。
麻利地收拾起房子來。
吱嘎!
一陣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干得正利索的秦臻。他回頭一看,只見小 女孩子雙手提著一個木桶,木桶里是滿滿的一桶清水。此刻她正一邊用胳膊肘子頂開門,一邊吃力地把木桶提高,想跨過那門檻。
看到小 女孩那晶瑩的大眼睛里洋溢著吃力的波瀾,想像著那瘦弱的小胳膊正使著吃奶的力氣拚命地提著這水到來,秦臻心中不禁一陣酸楚,忙上去接下來。
小 女孩直起身來,把鬢的頭發捋了捋,給了秦臻一個笑臉,眼睛隨著笑容彎成一個漂亮的月牙兒,亮閃閃的眼睛里閃爍著感謝的光芒。雖然這個笑容搭配著那臟兮兮的臉蛋看起來特別的怪異,可秦臻的心里卻泛起了一陣暖流。
「以后這些事情交給老師來做就好了。」秦臻溫柔地說道。心中積攢的那些怨氣,這一剎那,彷佛在都被那笑容所融化。
城里的孩子,這個時候大概都賴在父母的懷抱里,一邊吃著飯后的零食,一邊看著電視吧。打量著這個還不到自己下巴高的女孩,秦臻莫名地心疼起來。看到她頭發里夾雜的稻草,秦臻覺得很是礙眼,不由出手輕柔地幫她全部拿掉。
女孩楞了,大眼睛茫然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身子猛地一彈,連退幾步,低垂著腦袋,小聲說道:「村長喊你洗洗臉趕緊過去吃飯了。」秦臻笑了笑,回身從行李里翻出一條毛巾來,遞給女孩,道:「來,你先擦擦臉,看都臟成什麼樣子了。哪有女孩子這麼不愛惜自 己的。」女孩看到嶄新的毛巾,大大的眼睛里光彩四射,卻又馬上暗淡下來。她并沒有接過毛巾,反而被嚇到一般,一邊搖著頭,一邊連連后退。
秦臻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引起了女孩子那麼大的反映。心中轉瞬卻明白過來,大概小 女孩是怕自己嫌她臟吧。
想到這里,秦臻故意把臉一板,低聲喝道:「過來!你以后會在這里讀書嗎?」女孩的眼睛里又閃爍出那種柔弱的光芒,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秦臻憐憫地接著說道:「老師的話你都想不聽嗎?來,先把臉擦乾凈,我們一起去吃飯!
????第二章 李梅的往事
????「經過幾十年的改革開放,我國的發展已經取得巨大的進步。可在教育方面,發展卻極度地不均衡!」講臺上的教授一邊講述著,一邊用投影儀放映著那些反映偏遠農村教育實情的圖片。可那些朦朧的圖片怎麼看起來都像,都像是秦臻到月亮潭村時一路的見聞。
「大家都知道,教育是國家崛起,民族復興的關鍵。可基于現狀,我國目前還不能做到所有地方都能普及。在坐的各位,想必都深知這個道理。」「國家在你們最困難的時候,拉了你們一把(指助學貸款)。現在,同樣需要你們能夠幫助國家一次!當然,這完全是自愿 的,并不強迫你們。同時,也不是無償。到偏遠地區支援教育五年,除教師正常工資外,還可以享受國家特殊補貼。另外,五年后,你們所有的助學貸款,一筆勾銷!」「想一想,大家都出生在我們國家的這個大家庭里,為什麼你就能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里學習,而他 們!」教授頓了頓,切換了一個畫面。「而他們卻只能期待?」畫面上顯示出了一個女孩子,坐在一個由破爛的廟宇改裝成的昏暗教室里,認真地讀著手上的書,那漂亮的大眼睛里盡是對知識的渴望。
等等,畫面里的女孩子怎麼這麼眼熟?秦臻搖了搖頭,這不是昨天帶自己到月亮潭村的小 女孩嗎?怎麼?昨天自己不是到了月亮潭嗎?怎麼自己現在卻在這里?
四周一環視,周圍的人群卻變成了昨夜在村長家招待自己的人群,大家眼睛里都流露著鄙視的神情,鄙夷地看著自己。
「啊!」
大吼一聲,秦臻猛地坐起。才發現,自己睡在月亮潭學校里的床上。苦笑著搖了搖頭,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太陽已上三竿,艷麗的陽光照射下,入眼滿是清新的綠。秦臻伸了伸懶腰,狠狠地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氣,愜意地笑了。鄉村,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嘛。
「老師,你起來了啊。村長叫你起來后自己去他家吃早飯。」秦臻朝她笑了笑。
這小 女孩昨天在洗乾凈臉后,讓秦臻狠狠地吃了一驚。她是個很清秀的孩子,除了可能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造成的面色蒼白和瘦弱外,怎麼看都是個大,奧不,小美女!
今天她換了件顏色的校服,下身卻依然是那件寬大褲子。這種極不協調的感覺讓秦臻心里不太舒服,他皺了皺眉頭,卻小心的避開了小 女孩子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那清澈的大眼睛,秦臻總是被那里面的一些光芒刺得有些心疼。
「對了,昨天都忘記問你了,你叫什麼名字啊?」秦臻笑著問道。打量著眼前的小 女孩,心中不由得感慨,城里的孩子跟農村的孩子就是不能比啊,這孩子一身穿的,大概是哥哥姐姐留下來的或是別人給的吧。
「我叫李梅。」小 女孩,不,李梅脆生生地回答到。看向秦臻的目光里沒有了昨天的警惕,換成了好奇。
「幾歲了?」
「19!」
「19?」秦臻不由好奇起來,有這麼大了?怎麼昨天好像她還說要在這里念書呢?要知道,自己教的可是小學啊。在說,她的這樣子,除了身高還有點靠譜外,怎麼看都不像是19歲啊。
李梅被秦臻打量得不好意思起來,白凈的臉蛋上漸漸泛起紅云,慢慢地低下了腦袋,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地,好一會才用細微的聲音說到:「是虛歲。」「哦,對了,你怎麼--」秦臻猛地打住,記憶里好像昨天村長說了這孩子什麼。到底是什麼呢?這該死的酒還真不 是好東西啊,喝多了啥都記不住了。
「老師,你洗臉了嗎?我去給你打水。」害羞得低下頭的李梅半響沒有發現秦臻的反映,不由地抬頭一看,卻發現秦臻莫名奇妙地陷入了沉思,大眼睛里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奧,不,我去打吧。你帶我去就好了。」
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的秦臻連忙答到。然后回身進屋拿上桶,跟上了李梅。
「等下我們一起去嗎?」秦臻問道。
「不去了。」
秦臻心中一突,一股不太好的感覺升了起來。秦臻看著李梅,似乎記起了點什麼。
「那你吃了早飯了嗎?」秦臻心中小心翼翼地措辭,問道。
「沒,等中午一起吃。」李梅輕輕地回答到。
「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秦臻輕輕地說了一句,沒有再問下去。他聽出了李梅話語中的苦澀。雖然沒有看到李梅的眼睛,可是,他能夠想像,李梅一定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苦衷。
打完水回來后,秦臻把自己包里所有的零食都翻出來送給了李梅,看著她那雀躍、歡快的眼神,秦臻心里就覺得特別的滿足。
「村長,李梅那孩子……」喝下兩碗稀飯,看著笑咪咪看著自己的村長,秦臻本想開口問問李梅的情況,可又不太好意思,不由得有些扭捏起來。這個人家都跟你說了,你自己轉頭就給忘記了,這也太藐視人了嘛。
「你不想管那孩子了?那就趕她出去吧。村子里對她,也盡到責任了。唉……以后,就看她的造化了。」村長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說道。
「嗯!恩!--啊?」秦臻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突然,怎麼覺得越聽越不是個味道,忙抬起頭打斷村長:「這個村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半響,村長才搞清楚,秦臻這家伙把他昨天說的話全給忘記了,不由得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著秦臻,罵開了。
「好啊,你個小王八蛋!感情搞半天你昨天半句話沒聽進去啊,你把我這個老頭子說話純粹當放屁啊!有你這麼埋汰人的嗎?你……」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脾氣超級地大!昨天吃飯的時候,另幾個村民還專程給秦臻提了這個事情,就連村長老婆都笑話村長, 說村長是火藥吃多了,才干瘦成這個樣子。
看著怒氣值滿槽的老頭,秦臻可不敢冒大不韙去觸他的霉頭。一邊賠著笑臉,一邊好生勸慰,總算把這老頭給勸下來,也順便把李梅的情況了解了個通徹。
李梅是個不幸的孩子。十歲的時候,父親在一次上山打獵的時候不小心摔死了,接下來,母親就氣病了。小小年紀的李梅就開始做很多很多的家務活,一心一意地伺候她媽。
可后來,她媽看著自己女兒為自己如此受累,思想壓力巨大,一方面,想自行解脫掉,卻擔心李梅太小。可如果自己活著,卻又只能給李梅帶來更大的痛苦。
后來,李梅的母親受不了精神上巨大的壓力,瘋了。最終在前年的一個雷雨夜,犯病跑進了山里,步了李梅他爹的后塵。
而為了治病,李梅家里欠下不少債。當家里倆個大人都死了后,追債的人上門了。沒有辦法,只能把房子也賣了。可山里的房子能賣幾個錢?前前后后把債一還,也沒還掉幾個。可人家見李梅確實也沒辦法了,只得作罷。
李梅父親幾代單傳,沒有幾個自家親戚。而李梅母親家的親戚因為賣房子還債時,都沒有拿回自己借出的錢,所以都不愿意去管李梅。在李梅她們這里,嫁出去的女那就是潑出去的水。生前大家還講個情面,照應下,人死了,誰會養個只能吃不能做,還不隨自己姓的半 大娃子呢?
就這樣,李梅成了無家可歸的人。開始的時候,村子里還你一宿我一宿地照顧一下李梅,可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正巧這時候,學校里的老師受不了村里的艱苦,又走了,村長就把李梅安排住到學校里。每年再想辦法從縣里、鄉里爭取幾百塊錢和教育有關的資金用 來養活李梅。
聽完村長的講述,秦臻半響沒有出聲。李梅的情況,自己很清楚。秦臻同樣也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里,母親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而父親,在自己剛考上大學,也犯病去世。這世間的人情冷暖,自己可是體會太多了啊。
「村長,李梅,就交給我吧。」秦臻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壓抑下自己即將奔涌而出的淚水,抬起頭來,堅定的說道。
「好!」正低頭抽著旱煙的村長聽到秦臻的話語,猛地一拍大腿,說道:
「臻哥兒,我就相信我老頭子沒看錯人。你放心,李梅不會太拖累你的。村里的也不都是白眼狼,大家都接濟一下,幾年很容易就過去了。」秦臻點了點頭,心頭卻異常壓抑。這支教的工作,異常地艱難啊。可看到這里的落后,看到村長那真誠地期盼,想著今早夢中的 那些話語,秦臻最終還是暗暗地定下了決心:好好干吧!
第三章
現在還沒有開學,無事可做的秦臻懷著滿腹的心事,回到了那破廟改成的學校里。剛進院子門,看到自己房間對面的另一個角落里冒起了陣陣的黑煙,嚇了一跳的秦臻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
趕到那里,才發現自己虛驚了一場。秦臻一直沒有注意打量這個小小的廟宇。
其實,在他所住的房子另一邊,還有房子,從現場看起來,這里應該是李梅的廚房。里面的家什雖說有些已經很殘破了,可畢竟炊事用具一應具全。
聽到腳步聲的李梅,停止了吹火,回頭看了一下。見到是秦臻回來了,忙用雙手在臉上左右一擦,然后給秦臻甜甜地笑了笑,說道:「老師,你回來了啊,我剛想,你昨天還沒有洗澡,也不知道你習不習慣洗冷水,就給你燒點水,你等等,馬上就好了。」望著眼前一本 正經的李梅,秦臻心中愧疚不已。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李梅的臉蛋,說道:「謝謝你了,你看,自己又變成小花貓了。先去洗洗吧。」李梅臉色一紅,卻聽話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向水井。
唉,村長還要自己照顧李梅,可現在的真實情況卻是自己到處受到李梅的照顧,這算是個什麼事嘛。秦臻搖了搖頭,在灶邊蹲下,拿起一根棍子,把火扒了扒。
「呀,老師,這事還是我來做吧。」洗完臉回來的李梅見到秦臻正趴灶邊上燒火呢,不由得有些焦急地說道。
真不知道是村長交代過,還是這丫頭本身就這樣,這也太體貼了點。秦臻心中有些暖流流過,自從父親過世后,好久沒有人這樣真心地關懷過自己了。他頭都沒回,直接回答到:「丫頭,說到燒火吧,我倒還真比你強點,你看,這火比你燒得更旺了吧。」李梅有些害羞 地搓著衣角,笑了笑,沒有出聲。其實這還真給秦臻蒙對了,李梅每次燒火,最終都會把自己弄得跟包公似的。
秦臻又往灶里丟了兩根柴火,這才回過頭來。看著李梅那洗乾凈的臉上,滿是思索的表情,正盯著灶堂發呆,不由得有些好笑:「丫頭,別想了,這事,以后就交給我來吧。對了,老師來了以后,把你的地方給占了把?要不我先搬到外面大堂里,等開學了再做打算吧。 」「沒,沒有,我有自己的房間。」聽到秦臻說要搬出來,把房間讓給自己,李梅大急,趕緊申辯道。
「能帶我去看看嗎?」秦臻看到李梅大眼睛里滿是焦急,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寬慰地笑臉給李梅。
「哦。」李梅答應到,低頭在前面帶路。
李梅還真有自己的房間。里面雖然簡陋了點,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裝衣服的藤條箱子。但畢竟,比起秦臻想像中要強上一點點。
早上聽到村長跟自己所說,自己還真以為李梅為了給自己騰房子,搬到野地里去了呢。既然這樣,村長為什麼說不管就要把她趕出去呢?李梅住這里,就算開學了,也礙不著自己什麼事吧?
轉了一圈,回到灶堂邊上,見水已經響起來了,秦臻忙撤掉柴火。
「老師,這麼就夠了嗎?還沒開呢。」李梅看了看那個小小的鍋子,猶豫了會,還是開口說了出來。這麼小的鍋子,不把水燒開,一兌就又成涼水了,還洗什麼熱水澡呢。
「別把老師當成是什麼嬌生慣養的人,我在學校里也是洗冷水澡的。這水,我是打算燒給你洗頭發的。你看看你,頭發都快變成一股一股的了。」秦臻一邊把水倒進邊上的空桶里,一邊用手試著水溫,一邊緩緩地給兌上冷水。
秦臻忙完,回頭看見李梅眼睛里即感激,又委屈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暗暗地給了自己一耳光。該死的家伙,怎麼老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呢。
「好了丫頭,別楞著了,去拿個小凳子來。對了,我也要去拿點東西。」秦臻見到情況不對,趕緊轉移話題。
秦臻從房間里拿出洗發水和毛巾,見李梅已經聽話地拿了個小凳子在那里等著,就笑著招呼李梅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毛巾給李梅圍上,說道:「好了,把頭低下吧。」「啊?老師,不,不要,我自己會洗,我自己來吧。」李梅沒想到秦臻會親自動手給她洗頭,有些 驚慌失措。
秦臻按下企圖站起來逃跑的李梅,故作兇狠地說道:「怎麼又不聽話?來,把頭低下。」秦臻溫柔地給李梅把頭發徹徹底底地洗了一遍,然后用毛巾幫她擦著頭發:
「恩--真漂亮的頭發,丫頭,這下你可變成真正的一個漂亮的小公主了。好了,擦乾凈了,你聞聞看,看香不香?」秦臻把毛巾丟到桶里,轉身回來,發現李梅依然低著頭,雙肩微微地抽動著,不由得有些焦急:「丫頭,你怎麼了?是不是弄到眼睛了,快讓老師看看 。」「哇!」被秦臻扳起來的李梅眼睛里面滿是淚水,秦臻心里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出聲安慰,李梅猛地撲入秦臻的懷里,大哭起來。哭聲是那麼地讓人心酸,連秦臻都差點忍不住想掉眼淚。
哭吧,可憐的丫頭,把你心中所有的不痛快都哭出來吧。唉,希望老師這樣做,能稍微彌補一下你缺失的家庭關懷吧。
……
依然是那條難走的山路,這次秦臻走起來,心中的感受又大不相同了。洗頭的那天,李梅最后在自己懷里哭得都睡了過去,壓抑得太久了啊。
當秦臻準備午飯的時候,才發現,李梅經常是用紅薯充饑的。心疼不已的秦臻跑村長家里找了些東西,然后付了一百塊錢。就是這個尋常的舉動,卻被村長拿煙斗追了半個村子,逼得秦臻做了一次打劫的人。讓他在滿心感動的同時,卻也不想再刮村民的油水。
秦臻下鄉的時候,國家是先行發了3000塊錢的安家費的。仔細思索了一番,秦臻還是跑了一次鄉里。帶著村長指派的倆年輕人,狠狠地采購了一通。可這地頭確實太偏僻了,本想把錢花光的秦臻,最終還只是花了幾百塊。
看著收拾妥當的房子,秦臻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沒有什麼東西,可多少還是把自己和李梅的房間裝飾得有點家的樣子了。熱情的留兩個陪自己跑了一天的后生吃晚飯,卻被很客氣地回絕掉了。
吃過晚飯,按摩著酸痛的一身,看著明顯開朗起來的李梅,秦臻心中馬上又被那滿足所充實得滿滿的。
「丫頭,先別回房間,來。」秦臻趁著李梅收拾碗筷的空檔,回到房里拿出一個袋子,對李梅招呼到。
「哦,等一下,我先擦下桌子。」李梅平時總是秦臻最初見到時的那個打扮,簡單,淳樸。卻讓他心酸不已。這次去鄉里,秦臻也給李梅帶了兩套衣服。
「別擦了,老師給你帶了兩套衣服,你去試試看合不合適。」秦臻搶下李梅手里的毛巾,把袋子丟到李梅懷里。
「不,我不要。」李梅這次沒有像秦臻想像中那樣,露出欣喜的神情,反而異常堅決地把袋子放下。
「怎麼了?」秦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說不喜歡這衣服的款式吧,也太牽強了點,這李梅她連看都沒看哪?
「我不要穿這些。」李梅倔強地回答到,甚至賭氣地嘟起了嘴巴。
「這……」秦臻這下頭疼了,難道李梅有特殊的怪裝僻?無奈地抓了抓腦袋,秦臻接著說道:「丫頭,這個老師雖然買的衣服很便宜,可能你也不太喜歡,不過老師是看你老穿著這條褲子,才幫你買的新衣服啊。」「我沒怪你。」李梅說著,不知道為什麼,臉一下紅了 :「我有其他的褲子,但他們笑我。」「笑你?誰笑你啊,為什麼笑你啊?」秦臻更加糊涂了。
「二狗子,綾子,就連三炮家的小媳婦都笑話我。」李梅說道,委屈地嘟著嘴巴,眼眶紅紅的。
大概是笑話李梅的褲子破爛吧。從這幾天李梅穿的衣服來看,她的衣服大概都是撿人家剩下的。被同齡的小孩子笑話那倒正常,可連那誰家的小媳婦都來笑,這太不應該了,哪天得去說道說道。
秦臻一邊想到,一邊安慰李梅:「那些小孩子的屁話不用理他們。老師這次去選的那兩套衣服可是很漂亮的哦,連電視上的明星都穿那樣的款式呢,你穿上后,他們就不會笑你了。」「真的?」「真的。」
聽到秦臻肯定的答覆,李梅歡快地帶上衣服,回房間里去換去了。唉,也不知道剛李梅所說的二狗子和綾子會不會來學校念書,這麼嘲笑別人,給人家造成多大的傷害啊。
「老師,換好了。」
正當秦臻思索著怎麼教育那倆小屁孩的時候,李梅換好衣服出來了。秦臻順著聲音望過去,不由得眼睛一亮。果然是人靠衣裝啊。
「丫頭,你看,多漂亮!」李梅換上新衣服后,整個人都彷佛被改變了一般,精神多了,完全是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嘛。
「你看,老師的眼光還是挺好的嘛。」恩,胯部稍微有點寬了,但是從腰下來的線條很柔美。沒啥缺點!
「不錯,很不錯!來,轉過身讓老師看看,嗯,很好,很--」秦臻的贊美聲隨著李梅的轉動,不聽地噴涌而出,得重新建立這丫頭的自信心哪。可突然間,秦臻的話語猛地頓住。
這,這,天哪。虧得秦臻一直以為那些人是笑話李梅褲子舊,哪知道,錯了,錯了,錯得離譜啊。
李梅的腿比一般人要長,胯部也比一般人要寬,穿普通的褲子,很容易就突出了李梅的特點,有一個大屁股!在小孩看來,一個小 女孩生了這麼個屁股,肯定是要被當成異類看的。而那個嘲笑李梅的啥家的小媳婦,秦臻更愿意相信,她是在嫉妒!
而他們所嘲笑的東西,在一個正常的男人眼里,那是一個致命的誘惑!
李梅的屁股比一般人大,而且圓,非常漂亮。她的腰很細小,可從那細小的腰肢到此間最高峰的山巒上的線條卻異常柔美。加上李梅的腿長而勻稱,整個屁股看起來那是挺翹無比。碩大,圓潤,挺翹,媚惑,天哪,這可是極品的美臀啊!
此刻的秦臻新買的牛仔褲穿在李梅的身上,卻猶如低腰褲一般,整個背影看起來是那麼地誘惑,讓人熱血沸騰哪。甚至腦海里到處飄蕩著這樣的鏡頭:赤裸的李梅,正撅起她的屁股,輕輕地搖擺著,媚眼如絲看著秦臻輕呼道:我要!
老天,玩笑不是這麼開的吧?
「老師,好看嗎?」李梅扭了扭腰肢,問道。
「好--唔,好看!」看到李梅的動作,秦臻心頭一蕩,妖精,妖精啊!不由的鼻子一熱,兩條熱流流出。用手一擦,娘的,流鼻血了!
「老師,你怎麼了?」聽到秦臻的聲音變得有些悶,不由地回頭問到,卻見秦臻正仰著頭,止鼻血了。
「呀,老師,你怎麼流鼻血了。」李梅慌忙跑過來,幫忙查看。
「沒,沒事。」用兩團衛生紙給塞住鼻孔,秦臻低下頭來,目光閃爍著不敢看李梅的眼睛:「天氣有點太熱了,火氣太大,火氣太大。」「哦,老師,這衣服他們真的不會笑話我嗎?」李梅像歡快地燕子般,又在秦臻面前轉了個圈,說道:「那我明天就穿這身衣服出去 好不好?」「好看,不過,明天,你還是穿那條裙子吧。」鼻子被堵住的秦臻悶聲悶氣地講到。
李梅雀躍的身形猛地頓住,望向秦臻的眼光沒了先前的光彩。看到秦臻左顧右盼,魂不守舍的神情,更是委屈不已。
「我就知道,連你也討厭我的大屁股!」
看著發火摔門而去的李梅,秦臻鼻內又是一熱:老天,不帶你這麼玩人的吧。
要我跟她怎麼說?難道說,老師就是喜歡你的大屁股?老師最喜歡你的大屁股了?
天哪!
第四章
接下了的幾天,秦臻生活得異常折磨。那天晚上的經歷讓他有些不知道怎樣去面對李梅。
本來他是用一種長者心態介入李梅的生活,企圖用慈愛來彌補李梅生活中欠缺的親情。可沒想到的是,一個生活中再也常見不過的小插曲,完全改變了這種狀況。
那天晚上的情景,至今都在他腦海里不時地回蕩。他依然清晰無比地記得那天的感覺,他無恥地對李梅產生了不該有的感覺--性趣!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這都是不道德的。
理智讓他自責,可是李梅那美臀所展現出來的誘惑,又讓他這個正常的男人有些迷亂。矛盾的心理讓他感覺很是的苦惱。而內心深處那原始地慾望卻又猶如野獸的咆哮般,不斷地在他意識的最深處撩撥!他始終沒有想明白,作為一個地道的御姐狂,他怎麼會對李梅這個 黃毛丫頭產生了興趣。
看來,女人對男人的吸引力,不非得成熟了才能擁有。就像是李梅這樣,雖然還只是一個青澀的果兒,可她那與生具來的雌性魔力,也能夠讓秦臻怦然心動!
李梅也還在慪氣,每次見到秦臻都把嘴巴嘟得高高的,根本就不主動和他說話。這樣一來倒省了秦臻不少的心,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越陷越深,直到無法自拔!這不是他想要,他無論是從良心上,還是從道德上,他都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秦臻也想過要嘗試與李梅溝通一下,恢復自己的心態。可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發現自己的想法不夠單純,只要他一打算開口,他就會想到那天晚上的景色。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景色,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瞄向了李梅腰下的隆起!
罪過,罪過啊。秦臻在心中不停地懺悔,最終也放棄了主動溝通的打算,只能在生活方面盡自己的努力,更加關懷李梅。
雙方在沉默中過了幾天后,李梅的氣終于消了,開始和秦臻進行一些交流。
可秦臻因為內心的作怪,總是不敢看李梅那純潔的大眼睛,只是默默承擔起更多的家務活來。
年紀小小的李梅哪里知道她自己在不經意之間已經撥亂了秦臻的心弦,只是覺得秦臻對自己越來越好,讓她又感受到了被關懷的感覺,甚至連秦臻不敢面對她,也被她誤解成秦臻怕她生氣所致。這一切,都讓李梅非常的滿足,她也盡量地幫助秦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那 個破敗的校園,他們暫時的家,倒也因此而多了些許生氣。
秦臻蹲在門檻上,看著正在竹竿前晾衣服李梅,眼神不經意之間,又跑到了不該看的地方去了。李梅在那天晚上之后,就沒有再穿那條牛仔褲。不過,也沒有再穿那條古老的破褲子,而是穿上了秦臻給她新買的那條裙子。女孩子終究還是愛漂亮的。如果有一天,當李梅 知道了她自己一直自卑的事情,恰好是她最自豪的擁有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
正當秦臻沉迷在自己的思路之中的時候,院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一堆人擁了進來。領頭的是一個40來歲的農村婦女,她進門一打量,然后直奔李梅而去。秦臻注意到,當她在看到李梅的時候明顯地眼睛一亮。
出什麼事了?秦臻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那女人看樣子是來找李梅的,李梅的親戚?
他站起來,打算去問問情況的時候,發現村長也來了,他落在隊伍的最后面,正吧嗒吧嗒地抽著那老煙筒。村長這個時候也看到了秦臻,他面無表情地朝秦臻招了招手。
「什麼事啊村長,搞得這麼熱鬧?」秦臻走到村長邊上,小聲地問道。
「李梅的大姨。」村長指了指把李梅拉到角落里,說著悄悄話的婦女,有些鄙夷地說道。
這老頭大概是在氣惱李梅這些親戚的無情吧,看著被拉著的李梅那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秦臻心中倒也沒多大反感。雖說聽過李梅親戚們的所做所為,可他們既然今天能來看李梅,倒也可以諒解。
「要我去請他們進去坐會不?」秦臻向村長問道。雖然村長把李梅托付給了自己照顧,可自己跟她非親非故,貿然地去邀請她的親戚確實有些不妥。
村長帶著有些怪異的目光看了秦臻一眼,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等等吧,讓他們先說會話。」李梅的大姨拉著李梅不停地說道著,看摸樣特別地親熱。而李梅卻顯然有些不太適應,只見她低著頭,有些拘謹地小聲跟她大姨交流著。婦女摸了摸李梅的衣裙,似乎在問 李梅衣服是誰買的,李梅臉上泛起了紅潮,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指了指跟村長杵在一起的秦臻。
李梅的大姨轉過頭,順著李梅的手指望了過來。秦臻報以友好的笑容,卻猛然發現,對方眼睛里那濃濃的敵意。
我靠,我招你惹你了?不可理喻啊!秦臻被瞪了一眼,心中有些莫名奇妙。
我又不認識你,難道對你外甥女好還錯了?
李梅的大姨只是望了一眼后,就又回過頭去跟李梅小聲說著話。可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李梅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秦臻有些惱怒。心中猜想她肯定是在怪李梅隨意接受人家的東西--這如果套用在普通人身上并沒有什麼不對,可她卻不想想,李梅這倆年來,過得跟野猴子一般,她早干嗎去了?
秦臻盯著她倆,心中的不耐煩越來越甚。倆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李梅臉色越來越差,開始還爭辯幾句,最后竟委屈得低下了腦袋,只是默默地搖頭。她大姨見狀,似乎發火了,聲音大了起來。李梅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瞪著她大姨,滿含淚水的眼神是那樣的無助。
秦臻心中一疼,明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應該過去打擾,可是實在忍耐不住了。
雖說跟李梅才短短地接觸了幾天而已,可這個身世可憐,純真可愛,聽話能干的孩子已經在他心目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呵護她的使命,當成了理所當然。
秦臻走到倆人之間,裝做沒看到李梅大姨的白眼,輕輕地把李梅打到一邊,用自己的身體隔在她和她大姨之間。他輕輕地揉了揉李梅的腦袋,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問道:「怎麼了?丫頭?」李梅見到秦臻,大眼睛里閃現出了希望的光芒,張口想說,卻又不知道如 何說起,最后又低下頭去,默默地一邊搖頭,一邊流淚。
秦臻心疼不已,正準備詳細了解的時候,身后她大姨說話了。
「喲,喲,這誰呀!咱自家人在這里說話,你來攪和個什子呀?」一張口,就是刻薄的挖苦。
秦臻聞言,皺了皺眉頭,心中很是不滿,卻也不大好翻臉。他轉過身,面向李梅大姨,卻小心地用手把李梅掩到身后,說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把孩子弄得哭哭啼啼的。」「你誰呀?我們家的家事,需要你來參合麼?」她大姨翻了翻白眼,一副鼻孔朝天的摸樣 。
「咳!」正當秦臻左右為難的時候,村長跺過來了。他拿著煙竿在鞋底敲了敲,說道:「這個是咱村里新來的老師。經過咱村委會的研究,把小梅交給他照顧了。他現在是小梅的那個啥子?哦,對了,監護人!」秦臻有些無奈地看著故意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狀的老頭,心 中道:這老頭添亂來著呢。可沒想到,聽到村長發話的李梅卻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力度大得差點都弄疼了秦臻,他甚至感覺到李梅的手在微微地顫抖,那樣子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那救命的稻草一樣。
救命稻草?秦臻被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弄得一震,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冒了出來,他帶著疑惑的眼光看了看村長,卻發現村長也正用飽含深意的目光看著他。
「監護人?我管他什麼人,我今天來就要帶走李梅,以后你哪涼快就蹲哪去吧。」李梅的大姨并不買賬,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一邊猴急地伸出手,想要從秦臻身后把李梅拉出來。
李梅不停地躲閃,死死地抓住秦臻地衣服不肯松手。這是怎麼回事?秦臻倒有些奇怪了。大姨來把李梅領回家,這是好事啊,就算李梅不喜歡她大姨,可有個家總比這樣一個人窩在破廟里強吧?
李梅小小的個子哪經得住她大姨的強力拉扯,很快就被她大姨扯了出來。她依然死死的抓著秦臻的衣服,突然開口喊道:「老師,我,我不去!」秦臻條件反射般地又護住了李梅,先是歉意地朝她大姨笑了笑,然后回頭,揉了揉李梅的腦袋,溫柔地勸解道:「丫頭,大 姨來接你回去是好事啊,這樣你就可以有個家了啊。」「不!」李梅堅決地搖了搖頭,激動得睫毛都在微微顫抖,措詞半響,終于說道:「她,她要把我賣了!」「啥?」秦臻心頭怒火噌噌直冒,媽了個逼的,我說呢,幾年沒見人,今天突然出現了。我還道良心發現了 呢,媽的居然打起了賣人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違法的!真當你們這里偏僻點,就沒人能管了嗎?」秦臻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頓地對她大姨說道。
「切,你聽那丫頭胡說。我只是幫她找了個婆家而已。」她大姨看見秦臻發火,也暫停了自己的動作,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她才14歲!你這麼做也太心急了點吧?」
「這有什麼,咱們這地頭,13歲就嫁了的都有,14還小啊?」秦臻被她大姨一搶白,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各地都有各地的習俗,下鄉之前,教授還反覆交代,要尊重當地人的風俗,別胡亂干涉。
「那家人還不錯吧?」思索良久,秦臻終于決定還是問問,如果對方不錯,嫁過去,對李梅來說,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很好啊,家境很不錯!」
「嗯,是很不錯!」村長也在一邊搭腔道。
那,這自己還真不好干涉了。秦臻回頭,有些歉意地看了看李梅,剛想說話,村長的聲音又到了。
「50多歲,有點瘸,還好,只是瘸了一條腿!」我靠!嫁給50多歲的老頭?還是瘸子?
「你這個做姨媽的有毛病吧?」秦臻望著仍是那副表情的她大姨,心中的怒火再也按奈不住:「家境再好,能把自己的一個14歲的侄女嫁給一個糟老頭子麼?」「得了吧。」她大姨不為意的瞥了瞥嘴,道:「就她那克死爹媽的命,普通人家誰敢要她啊?我倒覺得這是一 個好歸屬。」「得!」秦臻被氣樂了「您打哪來的就回哪去吧,這孩子反正你也沒管過,多一張嘴吃飯,我還張羅得起。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說完,秦臻拉著李梅就要進屋,臨走,狠狠地瞪了村長一眼,好你個老家伙,拿我當槍使!
「你!」她大姨急了,一把拉住秦臻的手:「我都收了人家的彩禮,這事,怎麼都得做成!」「哈,暴露了吧,這才是你真實的想法吧。」秦臻回頭,面目有些猙獰:
「你這是變相的拐賣人口!」
「這是我家的事,關你什麼事?」
「你家的事?這孩子你生的?你養了她一天沒有?見過不要臉的,沒見你這樣不要臉的!丫頭她一人窩在破廟里的時候,你來管過她一天嗎?」說到最后,秦臻幾乎是在用喊了。
「我是沒生她,沒養她,可她娘治病,借了我不少錢那是吧。」秦臻被這話一下噎住了,這還真沒法挑剔人家。欠債還錢那可是天經地義的。
「要不這樣吧,等孩子再大點,我給她聯系一個打工的活,讓她慢慢還你如何?」秦臻嘆了口氣,穩了穩心神,說道。
「那可不成,她長大了,翅膀硬了,飛出去就不回來了,我找誰要去?」「你這是胡攪蠻纏!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你到底要干嗎?」「千有萬有不如現有!這就是我的想法。要不你讓她現在把錢還我,要不就應了這麼親事!」「得,說來說去,你反正就是要賣人吧 ?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彩禮?」「關你什麼事?」「反正你是要賣,賣給誰不是賣?我買了行不行?」「這話倒還成!一,不,兩千塊錢!只要你還我兩千塊錢,以后我跟她就再也沒關系了。」秦臻鄙夷地看了她大姨一眼,轉身打算進屋。李梅以為秦臻不管了,眼巴巴 地望著秦臻,拉著秦臻不肯松手。
「別怕,丫頭。我去拿錢給她。」秦臻拍了拍李梅的肩膀,安慰道。
不一會,秦臻拿著錢出來了。那婦人見到秦臻手上那厚厚的一摞鈔票,樂得眼睛都笑沒了。三步并做兩步地迎了上去,伸手就要拿錢。秦臻卻一縮手,避開了。
「怎麼了?你要變卦?」婦人焦急道,這可比她收的彩禮整整多了一千塊,見秦臻縮手,不由大感心急。
「哼。有句話我可先說在前頭,村長做證!」秦臻有些好笑對方那市繪的表情「你是要賣人,這錢給了你后,等于人就是我買了,以后丫頭就是我的人了,跟你再沒關系!」「好,好。」
????第五章
「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
每當腦海里響起這個聲音,李梅心中就止不住地泛起一陣甜蜜。那天大姨的話,真的把她給嚇到了。后來秦老師出來護著她的時候,一下子就讓她找到了依靠。
她回憶起她前面那堅定而寬闊的背脊,心中很是安定。這幾天來,她越來越喜歡在他身后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只要能夠看到他,她就覺得很有安全感。
「丫頭!發什麼楞呢!」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李梅的思索,抬頭看到秦老師正笑咪咪地看著自己,不由得臉紅了紅。她很喜歡聽到他叫自己丫頭,很奇特,很親切,很美妙的感覺。那聲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樣,能夠安定自己的內心,甚至,能夠在心里激蕩起一陣陣的暖流。
「老師,有什麼事嗎?」李梅問到。聲音很是輕細,溫柔。這變化讓她一驚,心臟不爭氣地猛烈跳動起來。似乎,臉也熱熱的,更紅了吧?
李梅害羞地低下了頭。一只大手溫柔地摸上了她的腦袋,揉了揉:「今天我要去鄉里集市上辦點事,午飯就你自己做吧。」他的手撫摸自己腦袋的時候,感覺真好。李梅紅著臉,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應了一句「恩」。
「走了啊,晚上,我會早點回來的。等我再幫你帶套衣服吧,看你的裙子,都穿了近一星期了。」「不要……」李梅抬起頭來,想拒絕,卻發現秦老師已經走遠。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
都要了老師那麼多錢了,不能再讓老師花錢了。李梅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真的有點臟了,換了吧。
她走進自己的房子,習慣性地拿起了以前那條寬大的褲子。想了想,又放了下去,把那條壓在最下面的牛仔褲翻了出來。她拿著牛仔褲,有些猶豫。老師會覺得不好看嗎?他會討厭自己的大屁股嗎?
想著那天試衣服以后的幾天,老師每次見到自己那不好意思的表情,李梅心里泛起一陣陣的甜蜜,又有些愧疚。他連續幾天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自己,給自己賠著笑臉,可自己還生了他幾天的氣,真不應該。
算了,就穿這條吧,總比那條老褲子好看吧。李梅終于下定了決心,換上了牛仔褲。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一個巨大的變化:以前她是怕周遭的人笑話她,可現在,她關心的,只是她的秦老師一個人的眼光和想法。
換好后,她整理了下衣服,把換下來的衣服收進桶里,也到秦臻房里搜了一番,把倆人換洗的衣服都收集起來,準備拿去洗掉。
月亮潭村門口有個很大的水井,出水量非常大,并且用石板隔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域。雖然現在村子里新打了很多口井,包括學校的后面就有一口井,可洗大量東西的時候,大伙還是習慣到這里來。
當李梅提著桶來到井邊上的時候,井邊上早就圍著一堆的婦人,一邊洗刷一邊歡快地聊著東家長西家短的。李梅笑著一個個打著招呼,然后找了個角落蹲了下來。
「梅子啊,你家秦老師呢?」邊上的一個大嬸開口問道。
那天跟隨著李梅大姨一起去的,本村人也有不少。當天的情景早已經在村里傳了開來。對于秦臻的做法,人們在欣賞之余,也多了許多的飯后談資。特別是那句「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更是讓村子里的婦道人家們興奮不已。
「哦,他到鄉里趕集去了。」李梅倒沒有聽出話里曖昧含意,她輕快地回答到。或許,她的內心里,早就把自己定義為秦臻的人了,而秦臻,當然也是屬于她的。
大嬸聽到李梅的回答,笑了笑,瞥了眼李梅帶來的衣服,說道:「幫你家秦老師洗衣服呢?」「嗯。」聽到李梅的回答,大夥兒會心地一對視,開心地笑了起來。
另一小媳婦歡快地笑著,瞥到了李梅的臀部。她發現新大陸般地,興奮地喊起來:「梅子,梅子,你過來,讓嫂子看看。」「怎麼了?」李梅不知道對方喊她干什麼,停下了手中的活,走到喊她的那人邊上。
對方拉著李梅,仔細一打量,露骨地問道:「梅子,讓你秦老師搞了吧?」「什麼?」看到對方打量自己的屁股,李梅以為對方又要嘲笑自己,心里有些不高興。可沒想到對方開口竟是一句自己聽不懂的話,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大伙聽到小媳婦的話,目光紛紛瞟向李梅,看過之后,笑聲更加燦爛了。
李梅搞不清楚大伙在笑什麼,可又覺得大伙其實并沒有惡意,不由得開口問道:「嫂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呀?」「喲,還不好意思呢?你看,屁股都圓了。跟你家秦老師同房了吧?」「沒,沒有。秦老師他自己一個人睡的。」聽到同房,李梅總算明白過來, 忙搖著頭否認,臉蛋一下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小媳婦的話,讓李梅臊得慌。可她的腦袋里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這樣一副畫面:秦老師溫柔地抱著自己,一起睡在床上,自己蜷縮在秦老師的臂彎里,鼻子里滿是秦老師那熟悉的氣息。
李梅被自己腦海里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念頭嚇了一跳,心跳得更快了。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身子靠著秦老師那強壯的身體,被老師緊緊地抱著,感覺一定很好吧?
「小丫頭,還不承認。你看臉都紅得跟啥樣了。」小媳婦見到李梅辯解,根本就不相信:「來跟嫂子說說,秦老師那活兒大不大?你們一晚上來幾次啊?」「嫂、嫂子,你在說什麼呀。我真,真聽不懂。」李梅有些焦急對方對自己的不信任,可對方的話卻又像是輕飄飄 的羽毛般,撩撥得她心里某個地方不停地翻涌。
「好了,別調笑梅子了。梅子就這樣的,這倒是天生的。」一個熟悉李梅的大嬸看到小媳婦越說越不像話,而李梅已經害羞得想要挖個洞躲起來了,不由得出聲幫李梅開解到。
「這不可能啊?」小媳婦還是有點不相信,她一手捏了捏李梅的屁股,顧不上李梅的驚呼,又捏了捏自己的屁股:「我在家做女那會,這地方可是平坦得緊。
就是出嫁后,才跟充了氣般,盡長這里了。」
「那有什麼?你看福狗家的丫頭,才多大?可她那倆奶子,估計你再長一輩子都趕不上吧?」邊上另一個人開口接到。
「嘖嘖。」小媳婦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著李梅的屁股,感嘆道:「這可是個好家伙。我們家那口子,就好這口。經常要我撅起來,抱著我的屁股搞,每次這樣,他就硬得厲害。如果梅子她家那秦老師也好這口,那不爽死?」「你這騷妮子,天還沒黑呢,就發起浪來了, 也不知道害臊。」「喲,還說我呢,不知道上次是誰跟我說,他家那口子,用嘴給她吸了幾口,把她的魂都給吸掉了。」「呀!你這騷妮子。」被揭短的另一小媳婦不由氣急,也急忙披露到:「是誰那次跟我說,自己幫家里那口子吸了下,結果一晚上來了四次,第二天 差點下不了床!」「你,你上次也說……」「哈哈……」
李梅滿臉通紅地聽著大家的相互調笑,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大家的話語,就像是一塊石頭一般,在她平靜的心里激起了不能平息的璉漓。
按照她們的說法,男人應該不會討厭大屁股?那老師會喜歡我的大屁股嗎?
同房就是睡在一起嗎?如果我那樣,讓老師抱著我的屁股睡覺,老師是不是也會非常的高興?撅起,從后面搞是什麼意思?難到是親吻嗎?李梅想像到自己撅起屁股,秦臻在后面抱著自己,不停地親吻,內心激動不已。下身,也流出了一陣暖流。
呀!李梅內心驚呼一聲,害臊得要命,這可怎麼辦,都尿了!她朝四周一打量,見周圍的人都沒注意到她。就悄悄地分開腿,看了一眼。看完,她心里一松,幸好沒濕。她不敢再胡思亂想,急急忙忙地把衣服洗完,提上東西,準備回家。
「梅子,等等我一起走吧。」剛幫李梅解圍的那位大嬸喊住了李梅。
「哦。」
倆人并排著一起走著,李梅還沒有從剛才的羞澀狀態中脫離出來,而且下身感覺也有些黏呼呼地讓她很不舒服,就沒有開口說話。
「梅子,你跟秦老師倆人真的沒有那啥?」大嬸終于受不了這種沉默,開口了。
「什麼呀大嬸,你也笑話我。」這大嬸對李梅不錯,李梅不由得帶著點撒嬌的口氣說道。
「那你秦老師把你買下來后,跟你說了啥沒有?」「啊?」李梅聞言,歪著腦袋想了想,肯定地回答道:「沒有,沒有說什麼。」「嘖嘖,梅子,你走運了,遇到好人哪。」大嬸感嘆道。頓了會,她又接著說道:「梅子,其實想想,你跟了秦老師倒也真的不錯呢。你想 想,他人好,又有工作。就怕,唉……」大嬸的一聲嘆息,也把李梅的心給冷了下來。是啊,剛才都是因為大伙開玩笑,而自己也是在胡思亂想,秦老師究竟怎麼想,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唉,連帶著,李梅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不過梅子啊,這事也好辦呢。你想想,當初你姨媽是當彩禮錢來收的,而秦老師他也說了,你是他的人了。雖然他可能只是嘴上說說,但你把它當成是真的就行了啊。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真成他的人了,難道他還敢不要你不成?」看到李梅 情緒低落下來,大嬸又熱心地給李梅出主意。
「啊?煮飯?」
大嬸翻了翻白眼,說道:「就像剛才二丫說的那樣。知道不?」「哎呀大嬸,你又笑話我。」大嬸的話語又讓李梅想起了那另人耳根發熱的情景,不由地嬌聲抗議道。
「傻孩子,這哪是笑話你哪,我告訴你,別等以后你后悔了才來說大嬸沒有教你!算了,算了。大嬸我到家了,慢走啊。」
????第六章
????「丫頭,來吃飯了!」「奧~ 」李梅有氣無力地答應著,走到飯桌邊坐下。默默地端著飯就吃,一聲不吭。
「怎麼了?丫頭,我打鄉里回來你就這樣,該不會是生病了吧?」見到李梅一臉的木然,秦臻有些擔心,不由出聲問道。
「沒事。」李梅細聲說道。
秦臻若有所思地盯著李梅,心道:不對,這丫頭不對頭!自己從鄉里回來的時候,她坐在門檻上,像雕塑一般。就連往日那靈動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變得呆呆的。連自己進門了都沒注意,直到他拿著新買的衣服在她眼前晃動了好大一會,她才反映過來。
「來,讓我看看。」秦臻放下碗筷,伸出手,探向李梅的額頭。
李梅停下了動作,靜靜地坐著。秦臻的手挨上了她的額頭,感覺了一下,又收回手,放到自己的額頭之上。
「是不是累了啊,累了的話就早點休息吧。」溫度一切正常,想不通原因的秦臻只能溫柔地安慰道。
「奧。」
在沉悶的氣氛中吃完飯,李梅就回房了,罕見地連碗筷都沒有收拾。秦臻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憶了下整天的細節,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地方得罪李梅了呀?搖了搖頭,秦臻站起來,收拾好東西后,也回到房間。
「丫頭,幫我--」秦臻拿起水杯,剛想喝水,才發現水杯空了。習慣性地開口想讓李梅給自己倒杯水,才猛然想起這丫頭今天睡覺了。
這麼快就形成依賴了啊。秦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站起來,自己去倒水。
平時的晚上,倆人都是呆在一起。有時候在房間里面看書,秦臻給李梅講一些課程;有時候一起呆外面看星星,秦臻就給李梅講一些故事,有自己的經歷,也有書上看到的。每到精彩之處,看到李梅的大眼睛里放出的靚麗光彩,秦臻就覺得很是滿足。
他認為自己應該是施與者,自己給李梅帶來了歡樂,卻沒有想到,李梅在不經意之中,也成了他的依靠。
倒好水的秦臻拿著杯子坐回到桌子前,看了會書,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到李梅房間里去看看。
「丫頭,睡了嗎?」秦臻站在門外,敲了敲。等了一會,沒有回應。他輕輕地推了一下門,門開了。
「丫頭,睡了嗎?」房間里很暗,秦臻站在門口又輕聲問了一句。等了一會,還是沒有回應。
房間僅有一個窗戶,過了好一會,秦臻的眼睛才適應了窗戶外面射入的那一點點淡淡的月光。他細瞇著眼睛,朝李梅床的方向看去,意外的情景讓他猛然間愣住。
李梅的身上覆蓋著薄薄的毯子,但要命的是,李梅那充滿誘惑的下半身,全部暴露在空氣之中!
李梅面朝著墻壁,整個背脊向著秦臻。或許是天氣太熱把,李梅的倆條渾圓的大腿搭在毯子外面。大腿的盡頭,就是那曾讓秦臻鼻血爆留的美臀。
一道優雅圓弧從李梅隱約可見小腰上柔美地延伸上那高高的山巒,又滑越入那深深的山澗,將整個臀部勾畫得無比圓潤。就好像外面那潔白的月亮般,散發著迷人的氣息。
圓俏的屁股上現在只有一條四角褲,有著很多破洞的四角褲。
原本寬大四角褲被李梅倆瓣肥厚的屁股肉塞得滿滿的,顯得有些異常的小。
褲子的破洞處,一些雪白的肌膚被擠了出來,驕傲地朝秦臻炫耀著迷人的柔嫩。
緊繃的內褲讓秦臻又是擔心,又暗暗期待,在下一刻,它就被李梅那充滿彈性的屁股掙破!
更讓秦臻心跳加速的是,在女人最隱秘的那個部位,褲子居然破了個洞!在微弱的光線下,隱約可見那山澗之中的黑森林,以及森林叢中的粉紅陰戶和雛菊!
這一切雖然朦朧,卻更顯神秘,更具誘惑!
咕咚。口乾舌燥的秦臻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中那一抹朦朧的雪白。此刻連月光,都似乎變成了緋紅。
如果--
用雙手--
揉一揉--
那兩團--
肯定--
很爽吧!
啪!當雙手就要觸及到李梅的屁股,秦臻猛然醒悟了過來。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堅決地轉身,出了門。心情復雜地跑到小院后面的井邊上,連沖!
了幾桶水,才將自己心中那邪火壓下。
混蛋,差一點就變身成怪叔叔了!
……
早上起床,秦臻躡手躡腳地,像賊一般。他有些心虛地朝李梅的房間望了一眼,見房門依然禁閉,心中不由地一松。他悄悄地溜出大門,直奔廁所而去。
恩,有人了?看著那禁閉的廁所門,尿急的秦臻有些不耐煩地在不遠處來回跺著。
「嗚……」一聲微弱的呻吟從廁所里發出。
等等,這聲音好熟悉!秦臻身形猛地一頓,然后不由自主地又朝前走了兩步,兔子一般地伸長了耳朵。
「唔……」廁所里適時又發出了一聲呻吟。雖然微弱,可已經能夠讓秦臻分辨出來。
李梅!秦臻心思猛轉,四下打量一下,鉆入了路邊的草叢里。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很痛苦啊--不過,又好像是愉快到了極點的那種呻吟,難道李梅在手淫?秦臻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然后又在心里狠狠地鄙視了自己思想齷齪。
李梅已經從廁所里出來,秦臻伏在草叢里,看著李梅的背影,發現李梅確實走路有些不太自然。難道是真的?
不對,不對!該不會是來月經了吧?聯想到昨天傍晚李梅的沉悶,秦臻心中猛地醒悟過來,覺得十分地肯定了。
「丫頭,這個,這個給你。」
上完廁所的秦臻只奔村里的小賣部,買了一包衛生巾。再把東西遞給李梅的時候,突然間有些不自在起來了。
「啊,什麼東……哦。」李梅接過一看,臉立馬變得通紅。
「我,我把它放回去。」倆人沉默地站了會,李梅出聲打破了這個尷尬。
「嗯。」秦臻心里松了口氣,轉身去準備早餐。
「老師,哪個……」李梅放好東西,又跑到了秦臻身邊。
「什麼?」秦臻頭也沒回,直接問到。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吧,什麼事?」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啊?」
「啊?」
秦臻猛地回頭,看到李梅滿臉通紅的看著自己。眼神里雖然充滿了羞澀,卻又無比堅定地看著自己。
「呵呵,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打算給我介紹女朋友?」轉回腦袋,秦臻一邊繼續準備著早餐,一邊問道。
「沒,沒有啦。」秦臻的問話驚得李梅連連擺手,說道:「只是問問而已,你說嘛。」呵呵,知道撒嬌了。秦臻心里一樂,故作深思狀:「讓我想想啊--」頓了頓,秦臻接著說道:「要溫柔,漂亮,能干,會做飯。好了吧,走,吃飯去了。」李梅認真聽著,一邊小聲 地復述,一邊勾著手指:「溫柔、漂亮、能干,會做飯。哦,好的。」兩人坐在桌子邊上吃著飯。秦臻心里一下愉快起來,從這個情景看來,李梅應該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丫頭,又怎麼了?」扒了幾口飯,秦臻才發現,李梅捧著飯碗動也沒動,呆呆地盯著自己。
「哦,沒,沒有。」李梅被秦臻的聲音打斷,身子猛地一震。她飛快地低下頭,用筷子在碗里劃拉了幾下,然后猛地抬起腦袋來。
「又怎麼了?」她的這個舉動把還在觀察她的秦臻給嚇了一大跳。
「老師,我給你做老婆好不好?」李梅聲音出奇地大,近乎喊一般地說出了這句話。說完后直勾勾地盯著秦臻,等待著他的回答。
秦臻猛地楞住,全身上下僵了一般。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
「丫頭,你沒事吧?」
看著秦臻那有些擔憂的目光,李梅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剛才一沖動說出了那番話,現在想想倒害羞起來了。她輕輕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堅持著說道:
「你說好不好嘛。」
美臀嬌妻,嘿嘿,很不錯哦。看著李梅那略帶撒嬌的口氣,心思又轉回到昨天晚上的秦臻差點脫口就答應了。可理智還是讓他把沖到口邊的好字收了回來。
「你還太小了,丫頭。這麼小哪能嫁人呢?」秦臻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
「哪小啦,咱村子里好多人都是15歲就嫁人了,我都滿15--虛歲了。」李梅被秦臻盯得有些臉蛋發熱,最后底氣不足了。
「不行。算了,咱們不討論這個了。早點吃飯吧。」秦臻嘆了口氣,心中有些不舒服。農村里的孩子早當家啊。城里這個年齡的還都是傻事都不懂的小屁娃子,農村里就嫁人了,再過個一兩年,就為人母了。
「又不要我當老婆,那你買我做什麼?」李梅有些懊惱地低下頭,嘟噥到。
「丫頭!」秦臻被李梅的嘟噥氣得樂了:「我是幫你還錢,不是買你!雖然那天我說是那麼說的,可那是怕你姨媽再來打你的主意。」看李梅那一番不服氣的樣子,秦臻想了想,又接著說道:「丫頭,是不是在外面聽到有人亂嚼舌頭根子了?不用去管他們。雖然可能在 農村里,像你這個年齡段嫁人很常見,可是老師我接受不了。我呢,把你當成朋友,親人。最親的親人。」「親人麼?」
????第七章
「大叔,好啊。這麼早就出門了啊?」秦臻笑咪咪地和對面走來的村民打著招呼。
「是啊,秦老師,又到處溜躂呢?」對方也笑著回應到。
「唉,離開學還有個多月呢,又沒啥事做,只好到處轉轉了。」「你現在不上班,不整點事做做?要不跟三狗子去山里打打獵,也好換點錢花花啊。」「這個,估計我做不來,我可不是那料,哈哈!」「現在帶個丫頭,還幫她還了那麼多錢,不吃力?」對方有些疑惑。
「還好吧?」秦臻想了想,說道:「政府給了點安家費,雖然快用完了,但是馬上七月份工資也要到了吧。」「哦?」對方毫不演示地露出羨慕的表情:「不上班也有工資拿?那有多少錢一個月呢?」「嗯,放假期間嘛,也不算是不上班。具體多少錢還不知道,有一千 五、六吧,另外國家還有400塊的專門補貼,帶這個丫頭倒不算吃力。」「嘖嘖!那不是將近2000塊?」對方感嘆到「我們一年到頭,地里也刨不出你仨月工資呢。走了啊。」「嗯,慢走哈。」
還沒到開學的秦臻像往日一樣,在村子附近隨意溜躂著,友好地跟所有遇到的村民打著招呼。這自來熟的性格,讓他很快就在村里結識了一大批的人。
秦臻的身后跟著李梅。李梅像個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趨地緊貼著秦臻。可明顯李梅今天有些不在狀態,秦臻突然停下,她就會不小心撞了上去。最初秦臻還問問她到底怎麼了,可她就是搖著頭,啥也不肯說。連續發生幾次之后,秦臻也懶得去管她了。
秦臻腳步不停,回頭打量李梅。只見她低著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很明顯是在想心思。
得,人家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這家伙還這麼小呢,心思就復雜得緊了,長大了可怎麼得了哦。秦臻有些無奈地在心中思索到,朝村后山走去。
村子后面不遠處有一個方圓數十畝的水潭,叫月亮潭。這個村子的名稱也就是因此而來。月亮潭呈彎月形,周圍樹木茂密,群山環繞,特是幽靜。哪怕外面驕陽似火,月亮潭邊上也是清爽無比。自從秦臻來了一次之后,他就愛上了這里。
在炎炎夏日里,到哪里去找這麼好的避暑圣地?
秦臻走到水邊的一塊平整的大石頭邊上,用手掃了掃上面的灰塵,半躺了下來。李梅也跟隨著,走到石頭之上,坐下。
秦臻有些無聊地從邊上拔起一根草,叼在嘴里,歪著腦袋打量著李梅。李梅雙手托腮,正盯著波光漣漪的水面發呆。微風吹動著李梅的發梢,不時劃過她精致的臉龐。大眼睛里倒映著深藍的湖水,看起來是那樣地清澈迷人。
「老師,我給你做老婆好不好?」
想起今天一大早李梅在自己身邊說的話,秦臻心中躁動起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李梅的屁股,看著牛仔褲里豐滿的隆起,不禁有些口乾舌燥。說秦臻對李梅一點不動心,那是假話,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姿色與身材都非常符合他審美觀念的女人。
雖然數次提跟李梅提到年齡,可秦臻知道,年齡并不是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
現在這樣的社會,不僅僅是農村里存在著娶幼妻的現象,就是大城市里,也有非常之多的少女,還在初中,就已經體驗過性的滋味了。
真正讓秦臻放不開的,還是他心中的那份責任與期望。他是一個對待感情很認真的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到了21歲,依然還是處男一個。他現在雖然身在月亮潭,可心中卻沒有打算在這里扎根下來。他想,完成這個任務后,就遠遠地離開,回到繁華的城市里 ,過自己熟悉的生活。
到時候,他要兢兢業業地創業,當一個大大的老板,然后再找一個城里的姑娘,轟轟烈烈地談一次畢生難忘的戀愛,然后在自己有了足夠的金錢和時間的時候,結婚生子。雖然這里的生活寧靜,祥和,身邊也有這樣一個小美女陪伴,可他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過,看看不算過錯吧?他打量了下李梅,發現李梅沒有注意到自己,心中意動,放肆地用眼睛去掃瞄,用目光去撫弄那柔軟的屁股了。
昨天晚上回房后,靠沖冷水澡壓下的慾火沒兩下就又冒了出來,熊熊地燃燒著,煎熬著他的內心。他的腦子里滿是李梅的身影,她扭動著那柔嫩的腰肢,晃動著那漂亮的屁股,誘惑著自己這個可憐的小處男。他甚至無數地想要起身,再次去偷看一下李梅那被破爛四角褲 緊緊包裹的屁股。
不停輾轉反側,一直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才艱難地睡著。心中那團慾火并沒有隨著睡眠消逝,隨著秦臻的掃視,又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微風席卷著森林的氣息從秦臻鼻尖趟過,清新的草木香甜里還夾雜著身邊李梅身上的些許體香。若有若無的雌性氣息不斷地刺激著他,他的荷爾蒙分泌不停,他硬了!
有些心虛地瞟過李梅的臉龐,別扭地移動了下自己的身體。他見李梅依然呈發呆姿態,心中略松,繼續一邊猥褻地用目光按摩著那肥碩的屁股,一邊陷入意淫當中。
李梅跪趴在床上,把個充滿雌性誘惑的屁股高高地翹起。整個上身柔弱無骨般地貼在床上,鴕鳥般地把整個腦袋深深地埋了起來。細嫩的腰肢帶動著大屁股輕輕地擺動著,豐滿的大腿微微發紅,有些顫抖。秦臻走了過去,輕柔地撫上了那兩團讓自己內心激動無比的美肉 。
入手,滿是溫潤與滑膩。豐厚的肉團隨著自己的揉捏,不段地變化著形狀。
一聲聲地嬌呼傳來,刺激著秦臻的神經。他盡量分開那豐滿的肉團,讓大腿之中那神秘之處顯現出來。嫩紅,滿是褶皺的雛菊隨著呼吸收縮著。菊花的下面,是已經長出絨毛的饅頭。饅頭中間微微地裂開,依稀可見更加細嫩的肉穴……「老師,快晌午了,回去嗎?」
「啊?」不知不覺中已經把手放到檔部摩擦的秦臻,被李梅的一句話從沉思中驚醒。他渾身猛地一震,抬起頭。
他看到李梅正盯著自己,但臉上并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還好!秦臻心中大大地放松了下來,故意用手在大腿上抓了幾下,然后偏頭看了看太陽,說道:「哦,是差不多了,走,回去吧。」跳下石頭,秦臻趕緊走上回家的路,只把個背影留給李梅。李梅依然沒有在意,像早上一樣,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的剛進村子,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福哥,好啊,地里整完了啊?」秦臻笑著迎了上去,招呼到。一個精瘦的漢子抗著鋤頭,正笑咪咪地走過來。這人名叫李永福,已經打過幾次交道了,而且他還是村長的親戚。
「臻哥兒啊,你這家伙,都跟你說幾次了,我跟村長一輩,你得管我叫叔!」對方嚴肅地說道。
「得,你看你,這麼年輕,不到四十吧?要我叫你叔,你也不怕被叫老了。」秦臻嬉皮笑臉地答到。
「輩分不能亂!」
「哈哈,好了。別這麼糾結這個問題了,走了啊!」「等等,臻哥兒,晚上有空不?過家里來吃個晚飯。」「哦,有啥好事?」秦臻聞言,停下腳步,問道。
「給你說門親事。」
「不行!我都說了,這丫頭年紀太小,不行!這事我不能答應,飯就不吃了。」一聽說親事,秦臻有些惱了。這些人怎麼沒完沒了了。
「唉,你聽得懂我說啥不?不是幫這丫頭,是幫你!記得,早點過來啊。」對方乾脆地揮了揮手,走了。
「啥?」秦臻楞了半響,把腦袋轉過去看著李梅,問道:「剛他說啥?幫我介紹門親事?」「哼!」李梅嘴一嘟,掉頭就走,只留給秦臻一個果決的背影。
「這什麼跟什麼嘛。丫頭,等等我!」搖了搖頭,秦臻大喊著追了上去。
回到家里,李梅猛地摔上門。巨大地聲響嚇得秦臻直盯著墻壁看,心中擔憂這丫頭會不會把破廟給弄倒了。好一會,見沒有動靜,他才湊上前去,推了推門。
沒開,門從里面插上了。他敲了敲門,沒有回應。等了好大一會,都不見李梅出來開門,他嘆了口氣,轉身做飯去了。
這丫頭是真生氣了,不過這太能折騰了點。不就是人家給說門親事麼?自己這都還沒有答應呢,她倒先著起急來了。待秦臻做好飯,再次去喊門,依然吃了閉門羹。任憑他在門口好話說了一籮筐,李梅就是沒有搭理。
秦臻吃完飯,回房睡了一覺起來,見飯菜依然沒有動,不由得感嘆這丫頭太倔了。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得,還是去李永福家吧。
「丫頭,飯菜我幫你放桌上,等啥時餓了你自己熱下吃吧,我出去了啊。」秦臻考慮了一番,覺得不管李梅是否睡著了,還是得給她招呼一聲的好。
沒想到,一下午悄無聲息的李梅在聽到秦臻這句話后有了反應。
「我也要去!」伴隨著李梅的說話聲,房里一陣響動,然后門被打開了。李梅頂著兩個通紅、且微微發漲的眼睛出現了。
看到她的樣子,秦臻心中升起了一股負罪感,他溫柔地揉了揉李梅的腦袋,滿是歉意地說道:「丫頭,你這是何必呢。這只是人家給我說一門親事而已,我又沒有答應。」「騙人!你不答應的話,那你為什麼還要去吃飯?」李梅嘟著嘴巴抱怨到,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之下 ,流露出的分明是不信任!
「這怎麼跟你說呢?這是人際交往中的一種禮數吧。人家畢竟是一份好心,我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拒絕了,連飯都不去吃,那是掃人家的臉面哪。人家會說我太過分的吧。」秦臻說著,用拇指抹了抹李梅的眼角的淚痕,說道:「好了,你看把眼睛都哭腫了,去洗把臉,咱 一起過去。」不知道李梅是不是故意的,磨磨蹭蹭的,直把太陽都折磨到山下去了,才動身。收拾好的李梅除了眼皮還有點略微浮腫外,已經看不出曾經哭過了。可那一副氣鼓鼓的表情,又讓秦臻斷了想跟她了解下情況的心思。
倆人一路無話,快步走向李永福的家里。李永福的家門口,他老婆伸長了脖子正張望著,遠遠地望見了倆人的身影,就回頭召喚出了李永福來。
李永福熱情地迎上了秦臻,在看到他身后的小尾巴的時候,明顯楞了一楞,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滿臉堆笑的拉著倆人坐到桌邊。
「來,來,來,趕緊地,飯菜都做好好大一會了,再不來就冷了。孩他娘,再上套碗筷來!」李永福把幾個扣在菜上的碗揭開,熱情地招呼著。
桌上擺著四碗做好的菜,都是葷的。這在這里,算是比較高檔的筵席了。另外,桌子的兩端,擺著兩副碗筷,碗里滿滿地斟上了當地的米酒。
「福哥,就咱……咱仨?」看到桌上的準備,秦臻有些意外。對方沒料到李梅會跟來那不意外,可不是說要給自己介紹親事嗎?怎麼只準備了兩副碗筷?
「等下說,等下說,來,梅子,喜歡吃什麼自己夾,我跟秦老師先走一個!」李永福接過老婆遞來的碗筷,又轉給李梅,然后端起酒,熱情地朝秦臻邀請到。
「不叫嫂子她們一起?」
「你哪來那麼多屁話?這丫頭今天要不是跟你一起來,我也把她趕廚房里吃去。大老爺們吃飯喝酒,哪有婦道人家參與的道理?」秦臻有些疑惑,他端起酒跟李永福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藉著喝酒的空檔,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李梅。見到李梅面無表情地吃著,心中的 擔憂松了一松。可沒有見到李永福所說的那個所謂的「對像」,心里難免又有些失望。
兩人推杯換盞,你來我往,不一會就把一碗酒乾掉了。農家自釀米酒,口感異常純正,不過后勁那是非常地大。秦臻搖了搖漸漸暈糊起來的腦袋,有些舌大地說道:「福哥,我不能喝了。如果沒啥事,咱就吃飯了成不?」「芝兒,來給臻哥兒斟酒!」李永福沒有理會秦 臻的請求,直接招呼自己女兒出來斟酒。
一個跟李梅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應聲而出,給秦臻和李永福倒好酒后,沒等任何人的催促,就自己回到了廚房里。
秦臻藉著昏暗的燈光稍微打量了一下李永福的女兒,長得還行,模樣清秀,臉蛋圓圓的,一條大大的馬尾辨整齊地束在腦后。她倒酒時動作麻利,看樣子倒經常幫家里人干活。不過秦臻總感覺有些不對,整個過程她始終佝僂著個身子,表現得有些卑微。即像是太過于靦 腆了些,又像是有些害怕。
害怕?想到剛吃飯時,李永福所說的女人不能上桌的事情,秦臻就在心里揣摩,這李永福在家就這麼嚴厲?這里還男尊女卑到了這個程度?
「想什麼呢?」一只大手伴隨著爽朗的聲音拍到了秦臻的肩膀上「來,繼續喝!」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秦臻看著熱情邀請自己的李永福,和桌上那重新倒得滿滿的一碗酒,不由得有些發苦:「福哥,這,這又倒這麼多,我真喝不了了。」「叫叔!」剛還笑容滿面李永福 聽到秦臻的那聲哥,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得,吃了你的嘴短,今天就滿足下你的長輩欲好了。叔!」秦臻搖搖頭,說道:「不過,叔啊,我真喝不了了。」「哪來那麼多的屁話,喝!趕緊地。」聽到秦臻終于喊了自己叫叔,李永福那陰沉的臉立馬又掛上了笑容。
看著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的家伙,秦臻有些無語地端起碗,又干了一口。
看著秦臻依言喝下酒,李永福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了看李梅,然后樓過秦臻的肩膀,降低了聲音,說道:「我那丫頭怎麼樣?」怎麼樣個屁。秦臻心里直腹誹,黑燈瞎火的,又喝得有點高了,能看清楚才叫有鬼了。可他嘴上卻敷衍著:「很好,很好,非常好!」「那把 她說給你做媳婦怎麼樣?」「恩恩,不錯!不--什麼?」
「什麼個屁呀,來來來,再喝!」
「等等,那個大叔,你女兒多大了?」秦臻攔住李永福碰過來的碗,問道。
「我想想啊,應該滿19了吧。」
「……」
又一小東西!秦臻心里實在是無語到了極點。
「你不覺得,這個,我好像,比那個她,有些大太多了點麼?」秦臻比手劃腳,好容易組織起了一點比較委婉的語言,說道。
「大太多?你小子有30了嗎?」
「沒有。」
「那不結了。來,喝!」
「可,這,問題是,等等,你等我說完再喝好吧。」秦臻按住李永福敬酒的手,有些急了。
「唉呀,就沒見過你這麼婆媽的人。」李永福有些無奈地放下碗,坐直了身子,說道:「那好,你說,我聽著。」秦臻剛想說話,才想起李梅還在身邊呢。他轉頭一看,李梅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們倆剛說的話,此刻正好吃完,把碗筷放下。
「我吃完了。」李梅見秦臻望著她,開口說道。
「哦,那你去找那個……」秦臻指著廚房的方向,一下子卻又不知道怎麼稱呼了。
「對,梅子,你去找芝兒玩吧。」李永福配合地對李梅說道。
「哦。」李梅輕聲答應著,起身進了廚房。
看著李梅進了廚房,秦臻才壓低聲音對李永福說道:「叔,這事你也太急了吧!你家丫頭那麼小,你就要把她嫁了?」「小?」聽到秦臻的話,李永福面色有些古怪:「你覺得我女兒哪小了?」「年齡!才19歲!」「19歲又咋了?我跟芝兒她娘12 歲就定親了,他娘 滿14 歲就嫁了過來,15歲 那年就生下了芝兒,這我看也沒啥不妥啊。」看著李永福那少見多怪的眼神,秦臻有些要崩潰了:「叔,你看這麼成不?
大點,等那個……芝兒,對,等芝兒大點再談好吧?」「得得得,隨你吧。大點就大點。」李永福有些不耐煩地端起酒,跟秦臻的碗碰了一下,說道:「反正你應了,什麼時候來娶,那就是你的事了。」「到時候說吧,到時候說吧。」秦臻心中略微放松了點:「到時候 ,她也許看上別人了呢?嘿嘿!」「她敢!」
李永福猛地提高了音量,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碗筷被拍得猛地一跳!
「怎,怎麼了?」正要把酒送進口里的秦臻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惹這家伙生氣了。這家伙還真跟村長一個德行,這火說發就發,都沒個預兆的。
看著李永福那陰郁的臉,秦臻心里有些害怕,他帶著求助的眼神望向廚房,卻發現,三個女人都沒有出來,就好像外面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
得,還真是個家皇帝!沒辦法的秦臻只得低聲向李永福道歉:「叔,這個我錯了,這個,我罰三杯!」「不!」李永福按下秦臻的手,表情嚴肅地厲聲說道:「你沒有錯,真有這事,不用你招呼,我先活剮了她!」
????第八章
等秦臻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精神百倍的秦臻站在門檻上,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都要站在院子里呼吸一下早晨新鮮的空氣,感受下大自然的美好。
在這里住了幾日后,秦臻終于從井邊上的一塊石碑上搞清楚了,現在的這所所謂的「學校」于清朝道光年間,為祭拜山神而建立。
原本占地十數畝的恢弘山神廟,在破四舊的時候被砸得不成樣子。后來實行全民義務教育,縣里實在拿不出錢來修建小學,就撥了點款,把這個沒人管的山神廟修繕了一下,做為學校。
現在這山神廟--哦不,現在該叫月亮潭村小!它保持了占地十數畝的大小,但卻只剩下了秦臻現在這里住的這個房子,以前廟宇的偏殿。它面朝南方坐落在院子的最里面,總面積大概有100 平米左右。房子的正中央是個大廳,稀稀拉拉地擺著十幾張破爛的課桌,被用 來作為教室,當然,現在它是秦臻的客廳兼餐廳。
房子的東西倆端,各有兩間10平米左右的房子。東邊的房子一間被秦臻住了,另一間秦臻打算用來當辦公室兼儀器室等等,西邊的里間朝里開門,是李梅的房子,另一間房子朝外開門,是廚房。
從房子朝南的大門出去,就是整個院子。院子的周圍用刺籬笆圍了起來,整個院子最中央的位置估計是以前的國旗臺,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只剩下了一小圈的水泥路面,和幾根砸入地里的木樁子。
院子的周圍有大樹環繞,夏日里,整個院子里滿地的小草,綠得那叫生機盎然。經常,或有幾只小鳥鳴叫著在樹上嬉鬧,或結伴從天空中快速飛過。這一切,伴隨著那喧鬧的蟲鳴,給這院子平添了幾分靈氣。
學校離村子的聚居地有大概一里左右,平日里很是幽靜。秦臻很享受這樣的環境,他沒有覺得這里荒涼,甚至認為,這里有那麼一點點神仙故居的味道。
「丫頭,丫頭,丫頭?」
從房里出來的時候,秦臻就看到了桌上罩著的早餐。做完每天「親近自然」的功課之后,精神氣爽的秦臻大聲召喚著李梅,可整個院子里,除了漸漸鼓噪起來的蟬鳴,并沒有其他的回應。
「怪了,這丫頭,今天居然不當小尾巴,一個人跑去玩了?」又等了一會,依然沒見到李梅的秦臻,一個人嘟噥著,吃起早餐來。
一個人的早餐,似乎,少了點什麼味道。
……
……
……
李梅孤身一人坐在學校后面的高山上,呆呆地望著山下那片熟悉的院子出神。
她美麗的大眼睛里包含著極其復雜的情感,就像此刻她那被風吹亂頭發。
她覺得很茫然,心中一種莫名的感受煎熬著她,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以前,空虛、寂寞、恐懼這樣的情感經常伴隨著她。可像現在這樣,渴望之中帶著疏離;急躁之中飽含著擔憂;甜蜜卻又害怕失去;歡喜夾著憂愁,時刻伴隨著幸福的恐慌……這麼復雜感受,還真 的從來沒有過。
他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在腦海里,李梅回憶著她和秦臻那并不長久的點點滴滴。
……臨近天黑了,城里來的老師還沒有到。李梅滿心恐懼地躲在樹后面,不時地探出腦袋去看看。她不知道她在怕什麼,或者,她什麼都怕。怕野獸,怕陌生人,怕熟人那冷淡的目光,怕曾經小夥伴的譏笑;怕漸漸黑下來的天空,怕長長的夜晚,怕濃濃的黑夜里所有的 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她想跑,可卻依然害怕,怕沒完成村長的任務,村長責怪;怕自己住的地方,那像怪獸的嘴般幽深的門洞。
一陣異常的響動把蜷縮成一團的她驚得渾身一顫!她戰戰兢兢地探出腦袋,一個穿著很漂亮顏色衣服的大哥哥躺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扯著地上的草。看著小孩子般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的他,看著他眼里那深深地無助和悲涼,李梅忽然間變得不那麼害怕了。
天然的母性甚至讓她覺得,她有必要去關心一下那個看起來比她要大的「小孩子」。
回村的路上,他那不斷響起的肚子,讓李梅覺得很是好笑,卻又不敢笑出來。
大人們不都說,城里想吃什麼就有什麼嗎?怎麼他還餓成那樣?
還有,他幫自己提水的手,后來一直撫摸自己腦袋的手,是那麼的寬大,那麼地溫暖。就連,他故意做出來生氣的表情,故意擺老師的資格,都顯的那麼地有意思……李梅捋了捋額角那被風撫亂的頭發,不經意地笑了。笑容,是那麼地溫柔,甚至與,嫵媚!
……
村長交代,城里的人都很嬌貴,很講究的。李梅正幫他燒水,準備讓他洗澡呢,他就突然回來了。哼,還被他笑話了!雖然自己燒火不厲害,可自己連飯菜都會做了呢!大人們都說,城里的孩子,很大了,都不會自己穿衣服呢。
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用水來幫自己洗頭。動作很溫柔,很輕,很慢。暖暖地水流緩緩地沖她的頭上流過,流進了她的心里。有多久,有多久沒有人這麼幫自己洗頭了?那一刻,她想起了天上的爸爸媽媽,像起了過年的時候,媽媽愧疚地摸著自己的舊衣服,無聲地流淚。 她突然覺得很委屈,很想哭。
雖然她一直就是這麼委屈過來的,委屈這麼多年了,她不哭。媽媽哭了,她笑。她告訴媽媽,說自己很喜歡那件舊衣服,所以總是穿著它。她安慰媽媽,等她能賺錢了,一定要把媽媽的病治好,還要給媽媽買很多很多的新衣服,因為,媽媽的衣服,更加全是補丁。
那天,她沒忍住,她哭了,她撲到他懷里,哭得睡著了。但是,哭完之后,她覺得很輕松。
因為,有伴了。
媽媽,有人陪我了,你不用再哭著說:可憐的娃呀,這麼長的路,你一個人怎麼走啊!
村長說,以后,他都會陪著我的。
……
她氣沖沖地返回房間里,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綾子笑話自己的時候,自己都還沒哭呢。綾子還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雖然媽媽走后,她就不再跟自己玩了。
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穿牛仔褲不好看,自己就那麼委屈呢?哭過之后,李梅又有些害怕起來了。很多很多年了吧,自己沒穿過新衣服了。他能夠給自己買衣服,自己為什麼還要朝他發脾氣呢?怪自己長了這麼個大屁股,比三炮家的小媳婦的屁股還大。他該不會就這麼討厭 我了吧?該不會像上次那個老師那樣,直接就走了吧?
其實,他買的褲子還真的蠻漂亮的呢。好像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穿的那條。
李梅輕輕地磨挲著那條褲子,淚痕未乾的臉上,已經流露出歡喜的表情。算了,明天還是穿裙子吧。
……
「丫頭,知道嗎?那怪獸有這麼大這麼大,比山還大!」他快速地揮舞著手臂,接連比劃著。自己開心地咯咯直笑,看著他,他卻比劃得更有勁了。
「丫頭,你在哪里?」一下子沒有看見自己,他滿臉焦急地到處找著。
「丫頭,過來!」看到自己燒火,又把臉涂黑了,他故意板著臉,把自己喊過去,卻溫柔地用手擦掉自己臉上的碳黑。
「丫頭,……」
她越來越喜歡和他在一起。喜歡他喊自己丫頭,喜歡他想問題的時候那緊鎖的眉頭,喜歡他講故事的時候那夸張的表情,喜歡他的一舉一動,喜歡他一切的一切。
姨媽來看自己了。很高興,真的,他來了后,自己一直都很好運。這麼親熱的姨媽,好久不見了。
可姨媽說要把自己嫁掉!
嫁,就是給人家當老婆麼?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腦子里最先出現的是一個高大的黑影,眼睛里閃爍著邪惡的光芒,露著長長的獠牙,一步步地,朝自己禁逼過來。
不!不去!我怎麼都不去!嫁人就像是被野獸吃掉一樣可怕!
這時候,他又來了,他站到了面前,依然溫柔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好像,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
可姨媽說,她收了人家的錢了,2000塊呢。2000塊是多少?很多很多吧,記得比賣房子的錢還多!媽媽生病的時候是借了他們很多錢,后來房子都賣了,可欠的錢太多了。姨媽、舅舅們一分錢就沒有拿到,都給別人了。媽媽沒走之前就說過,以后有錢了,一定要把錢都 還了。
怎麼辦?只能跟大姨走嗎?
可他怎麼辦?以后再也見不到他了,怎麼辦?就像是他講的那個故事里,吾空和紫霞,那麼好,卻依然分開了。可惡的觀音菩薩,可惡的姨媽!
她突然覺得心好疼,她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背脊。她不想放手,就像他說的:
放手,就再也見不到了。卻沒想到,最后,她等到了。
「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
……
不用分開了。
村長這次沒騙我,他會一直陪著我的。
去井邊洗衣服的時候,她穿起了牛仔褲。她不再害怕別人的眼光,不再害怕別人的嘲笑。只要有他就好,他,比其他所有的人都重要。
恩,只要有他就好。
嫂子、大娘們依然那麼鬧哄哄的。談論著東家長西家短的。
「梅子,你們家秦老師呢?」
「梅子,幫你家秦老師洗衣服呢?」
是啊,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他是我從山外邊帶回來的,他會講故事,會給我買新衣服,會做飯給我吃--唉,做飯也比我厲害,會疼我,會寵我,哪怕是我發脾氣,他都還是那麼疼我。當然是我的,誰要都不給!
他們又說我的屁股了,可嫂子說,男人不討厭大屁股?還有,他們說的東西,讓人好害臊哦。
不過,如果給他當老婆,應該不還不錯吧?
想到這里,李梅的腦袋里,出現了這麼一副情景:丫頭,我來了!他夸張地揮舞著雙手,表情兇狠地沖了過來。
嘻嘻,他是裝的,故意的。
他狠狠地抱住了自己,咬了下來,就像怪獸吃人一樣!
可是,輕輕地,一點都不疼,癢癢的。
他們說同房,搞是什麼?是結婚后做的事嗎?
大嬸說,以后他會走的。他會走嗎?城里來的老師都會走的,像上次,上上次那老師都走了。他走的時候會帶上我嗎?
我是他的什麼?學生?親人?老師不會帶學生走,姨媽也只是想把我嫁掉換錢,舅舅,連看都沒來看我。可村里的大人們,出去打工,都帶著老婆。爸爸走了,也帶走了媽媽。
難道真的像大嬸說的那樣,要給他做老婆嗎?好像,被他輕輕地咬,不可怕呢。
反而,有些期待。
……
他真的不討厭我的大屁股!
他以為我睡著了。我只是擔心,越想越擔心,怕他走了,怕我又變成一個人。
黑漆漆的房間,有他在的時候,真的不害怕,一點都不。
可他如果不在呢?
他進來了,依然是那麼輕輕的,他做什麼事情的時候都那麼輕輕地。輕輕地摸我的頭,輕輕地擦去我臉上的灰,輕輕地喊著:丫頭,你睡了嗎?
有些煩躁,突然不想理他。有些氣惱他會跑回城里去,他又把我一個人拋下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黑夜里,讓黑夜里的怪物把我吃了!
他吞口水的聲音!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屁股看,手也在慢慢地伸向我的屁股。他想干嗎?這麼專注,連我悄悄回頭了都沒有發現。
他的眼神,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我知道,那絕對不是討厭!可為什麼我也那麼激動?甚至,還渴望他那溫暖的大手,像揉我的腦袋那樣,也揉一揉……呀,真害臊!
他打了自己一耳光?怎麼走了?
心,一下子變空了。
……
可現在,連他的老婆也快做不成了。李梅突然嘆了口氣,洋溢著幸福的小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怎麼辦?
輕輕地抬起頭,望向稍遠處。村口,婦女們依然洗洗刷刷……那,那是大嬸,我去問問大嬸!李梅猛地站了起來,心中下定了決心。

他是我的,誰要,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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